一场绚丽的死亡 

题记：她觉得自己像插在瓶里的花朵，正在一点一点的等待调谢，挥霍着仅有的香味，没有未来，没有轮回，注定死亡。                                                                                

                                                                                     文/东

    苏小芯最痛恶的是男人做完爱后像一陀烂泥般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尽管之前他们如一头猛兽般在她的身体上肆意驰骋，但也无法掩饰他们丑陋的白花花的赘肉，甚至让她觉得恶心。只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她觉得自己像插在瓶里的花朵，正在一点一点的等待调谢，挥霍着仅有的香味，没有未来，没有轮回，注定死亡。

    段楚楚曾和她说过，男人只是包包里的卫生巾，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用它，平时连拿出来都觉得恶心。她当时觉楚楚说这番时话带有很深的偏见。毕竟那时候她是那么的深爱着唐家俊，他在大一时便休学去当兵，而且一去就是三年。他偶尔会写信回来，有时难得打来一个电话也只是匆匆的挂了。家俊说，退伍后他会五大花桥的娶她。她咯咯的在电话的这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笑着，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却心甘情愿。

    认识段楚楚是在她去尖叫酒吧上班的第一天。她当时犹如一条光滑柔软的蟒蛇般盘旋在舞台中心的银色光滑的钢管上，不停的摆弄着各种性感诱人的姿态，撩拨着台下每个人的神经，柯尔蒙在燃烧，所有的人都在叫嚣。她当时觉得她就是那里的女王，百妖中的王。但还是有“小鬼”不懂规距，一杯红色的液体从人群中飞出，在空中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全洒散她的身上。她惊谎的立在那里，目光幽怨，很快弯腰脱掉高跟鞋，向人群中砸去。“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泼老娘。”整个场子一下子动乱了起来。音乐和灯光被迫停了下来。各处涌出了很多穿着制服的保安。段楚楚被强行拉回了后台，情绪很不稳定。那个惹事的男人也被毒打了一顿。

    苏小芯小心翼翼的将从台下捡回的高跟鞋递给她时，她很惊讶的抬起头看她。泪珠忍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在脸上浓艳的妆容上划出几道痕迹，像新划上的伤疤。然后从嘴角处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我叫苏小芯。新来的酒吧歌手。”苏小芯有些羞涩的说。直觉告诉她，段楚楚会和她成为朋友，在这样的是非之地，内心有很多纯粹的东西都被物欲不断的吞食。但可以看出段楚楚一直都在坚守着内心最后的底线。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将会如老树藤般紧紧的缠绕着她的一生，宿命般的纠结。

    此后。常出入尖叫酒吧的人都会知道，尖叫酒吧出了一对绝色姐妹，一个妖艳得如幽谷里的罂粟，一个清纯得如山间里的溪水。苏小芯在前面唱歌，段楚楚在后面舞蹈。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不分彼此，形影不离。

    只是段楚楚对她的过往只字不提，苏小芯只是从旁人的口中了解到只言片语，曾有一个男人天天开车接送她，那个男人消失后，她变得对男人很偏激，有时一些客户对她毛手毛脚都会换来她的暴怒。苏小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她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只是每次她和她提起唐家俊时，她会很不宵的笑她太单纯，小心被男人骗了。

    最后收到唐家俊的来信是在那日午后，阳光明晃晃的四处招摇。段楚楚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酣睡，虽然是这样热辣的夏天，但她依然穿着一件白色的有些通透的长袖睡衣。苏小芯躲在洗手间里，浴缸的水哗啦啦的打开着。她坐在马桶上，双肩由于极度的哭泣不停的颤抖，眼泪永无休止的从眼睛里流出。曾经她以为，她那纯净得如水晶般的爱情会因此而得到永恒，但她并不知道水晶一不小心掉在地上，就会被摔得粉碎，最终还是逃不过破灭的宿命。爱情如瓶里的花儿，绚丽的绽放，慢慢地枯萎。唐家俊说，他决定留伍了，团长很看重他，他想他会和团长的女儿结婚……

    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粘稠的血腥味，血液从手腕处细薄的伤口流淌着，在她意识渐渐模糊的瞬间，她听到了有人撞开门进来，一双手有力的把她从浴缸中抱了起来，她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不是唐家俊，他的身体柔软得如春日里的阳光。这一刹那，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依恋，她想活下来。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段楚楚并没有说些什么。把左手伸到她的面前，将衣袖卷起来。细嫩洁白的手腕处有三道平行线般的伤疤。苏小芯终于明白为什么尽管是在夏天，段楚楚还是穿有衣袖的衣服。

    “苏小芯，老娘身体上的痛苦并不比你少。为男人这样做并不值得。”段楚楚淡淡的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楚的烙在苏小芯的内心深处。

    从医院回来后，段楚楚帮她请了几天的病假在家休息。每次深夜下班时都会给她带回一些炖品。她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温和的走下去。痛苦会随着伤口的痊愈而渐渐消失不见。可是不久后到来的那个晚上如一场始料不及的台风般将这一切都摧毁了。

    那天晚上，气温出奇的热。落地的窗帘纹丝不动的直垂着，她感觉有些心绪不宁，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的，腥咸的汗液浸湿着细薄的丝质睡衣。白色的纱布紧紧的缠绕在手腕上，伤口处还渗染着淡淡的血红。

    看一下时钟，已经凌晨四点10分。按照下班的钟点，这时候段楚楚理应回到家里才对的。她翻身下床，倒了一杯冷水大口喝下后又重新躺下。迷糊中听到有人开门进屋，没有开灯，洗手间很大的开水声，声音撕扯着黑夜寂静的面罩。是楚楚吧？她想。她觉得头很重，全身疲软无力。想爬起来，却连眼皮都睁不开。

    仿佛过了很久。楚楚背对着她躺下。有一股冷气从她的身后涌来。挣扎着翻过身子，轻轻的伸过手去抱楚楚。湿漉漉的身子一下子让她清醒了几分，怀里的人在极烈的颤抖着。

   “楚楚，出什么事了。”她问。

   楚楚没有答话。翻过身子，紧紧的将她抱住。她身体传递过来的寒冷和悲凉彻骨绝望，脖子处有一股暖流缓缓不绝的流淌着。她不再言语，也无法言语。找来干毛巾和衣服将她身上的湿漉漉衣物换下。只是手指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就惊恐的躲开。“不要。不要……”声音里充斥着恐惧。

    她只能紧紧的将她抱住，一直到她渐渐的平静下来，给酒吧主管杨姐打去电话。杨姐刚开始有些保留，最后就一五一十的将这个晚上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十几个男人在昏暗喧嚣的舞池里用身体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将她架了起来，扯破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浇酒和蹂躏，还用杂物插入她的下体……保安在监控摄像里发现出事，但赶到时他们已经四散……我们已经报了警，但这些天你要好好照顾她，她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们发现她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不断的流泪……”

    窗外起风了，沉闷了一天的天气仿佛了在等待着这一缕凉风过境。月光惨淡，夜色稀薄。快天亮了。阳光将再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然而纵使它多么的令人渴望，却依然无法到达某些阴湿的角落，比如，她们寒冷的内心。也许有些人只适合生存在黑暗里，犹如山洞里湿滑的青苔。

    第三天的早晨，警方全面告破了此案。一共十二人，唯首的男人正是她第一次见到楚楚时泼她红酒的男人。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报复。但很意外的是，这些人仅仅在拘留所里呆上了十五天后此案就草草了结。理由是，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私人纠纷。显然，大量的金钱在某些法律的程序上起到了作用。在宣读审判后的当天下午，楚楚将自己关闭在房间里，任由她如何拍打也无济于事。

    最后一次见到楚楚是在第二天的早晨，其实说是最后的一面，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揭开那张渗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的白纱布，医生说，她送进来时已经没有了气息。目击者说，她从高空坠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的头部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由她的身体向四处蔓延。她并非无法去面对楚楚的死亡和绝望。而是刻意的让她最美丽的容貌蓄存于脑海。

    就在楚楚离开后的不久，苏小芯也离开了尖叫酒吧。从此下落不明。有些人说，苏小芯去了上海，有些人说见过她在某个酒吧场里坐台，有些人说她无法摆脱楚楚的死亡沦落在街边和妓女站在了一起。但从来没有谁真正的关心她是否一直活着。

    她用力的推开身上的男人，男人死沉沉的仰躺在床上，月光零散的撒在他白花花的赘肉上。看来刚才那杯放了两片安眠药的开水起到了作用。也许你们都猜对了，她在这一刻亮出手中的匕首。她痛狠这个男人，只要她锋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喉咙，这一切都将从此结束。

    然而在她下手的刹那，“呯”的一声，门被撞破了，许多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苏小芯，冷静点，把刀放下。”

    “苏小芯，你跑不掉了。我们怀疑你和这一年内的十一宗命案有关，放下武器自首吧。”

    “苏小芯，你这样做又何必？段楚楚并不会因此而复生。你这样只会将自己推到深谷。”

    “苏小芯……”带头的警官很有耐心的开导着。只是对于她来说，这一切从她杀掉第一个男人开始就已经无法再回头，就好像她第一次遇上段楚楚后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这一切都回不到过去，有些灵魂只能用鲜血去告慰。

     锋利的刀刃划破男人的喉咙，血液喷薄而出。同时，枪声响起，尖硬的子弹应声穿入她的头颅。

     结束了，关于苏小芯和段楚楚的故事在这一声枪响中画上了句号。桌子左角上前些天买回来的花儿也调谢了，但我相信，它的样子，它的绚烂，它的香味，都刻入我的记忆中，就像我一直都记得苏小芯和段楚楚那美丽的笑脸一样。我相信，在苏小芯倒下的刹那，她也一样的记得，在那个有风的晚上，段楚楚赤裸着身子轻轻的走过来抱着她，然后深情的说：

     “苏小芯，我爱你！”

            [完]

原文：http://new.qzone.qq.com/119982527/blog/1224474417

QQ爱情 爱情日志 情感日志 伤感爱情情感故事 尽在我爱泡www.woaipao.com